花园 垃圾场或者乱葬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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尔夫收拾好那把吉他，拍拍屁股准备出发。到敦煌去！

从地下通道口出来，阳光明亮得刺人角膜。他一手遮住光线，心里默默数着半个下午的收成，拢共四十三块。能先去吃碗牛肉面。

广告牌美女对他微笑，而男人都板起脸。此刻尔夫感到幸福，四十三块在兜里碰撞摩擦，有纸币，也有硬币。他走在大街上，大街平坦宽阔，女人身材窈窕。上帝赐福予众生。

抵达敦煌火车站时已是黄昏，尔夫大失所望。这不是一个穷人应该来的地方，专属富人和小资的旅游胜地，他很后悔。因为从火车站到莫高窟，还要一天一夜的路程。

好在旅馆很便宜，二十块一晚，没有淋浴。老板娘徐娘半老，前凸后翘，正教七岁的儿子念字。她笑着打量尔夫,说本店不提供洗澡。假如脏了，转两条街过去有家浴池。

性用品商店店门半掩，但是透过模糊的玻璃门可以看到里面射出来的粉色灯光。贝娜翘着小腿安坐，巡视街上来往的雄性猎物。她的嘴唇抹得鲜艳，叼一支烟，烟嘴有红印，坏坏地笑。对她来说，吸烟是装饰品，如LV于有钱女人一样，也是奢侈品，如LV于白领女人一样。

尔夫立在门前，头发还是湿漉漉的。

贝娜看出了他的犹豫，伸手招呼，小哥，进来洗个头啊！尔夫摇头，他的头发还是湿漉漉的。

贝娜自觉失言，职业的目光让他不会错过尔夫这个年轻小伙子。她想夏天不是一个客源丰富的季节，而眼前的这个看样子刚洗过澡，要比半年洗一次澡的民工要好很多。贝娜上前用手轻轻拉了一拉尔夫。

多少钱？

五十。

三十怎么样？我要剩点钱买张硬座，回西安。

成交。不过得快点。

贝娜脱衣服的时候很纳闷，自己怎么会轻易应允客人砍价。说到底，一具十九岁的饱满肉体，五十块还是值的。平日里她出价是一百。

饱胀感很快充实了她，她没心思再往深想。潮水般的欢乐包裹了她，罕见得想尖叫出声，但她不想三十块就付出呻吟的服务，于是她狠狠地咬着尔夫的肩膀。

第二天，尔夫兑现承诺，买到一张回西安的硬座。黄牛要了二十，有点心痛，然而想到昨天砍下的二十，心下有些释然。或许，不止二十。

回到西安，尔夫一头栽进宿舍倒头边睡，梦境香甜。去过敦煌，他没有感觉有遗憾。

遗憾这个词或许贝娜不会去想，她很快忘记这回事。因为夏季就要过去，繁忙的秋季马上来临，客人会多到她喘不过气来，客人们都很大方，但是她演得很累。冬天的时候，贝娜心满意足挤上回武威老家的火车，兜里揣着沉甸甸的幸福。